书画印 | 苏高宇 我欠你的画吗？鞋帽

著名画家苏高宇先生有方闲章，印文颇有意思：“我欠你的画吗？”常人得此印，多半藏在画案抽屉最深处，偶尔翻见，也不肯盖在赠人的画作上。高宇先生却大大方方地钤在画上，有时甚至钤在赠人的画上——你拿到画，翻过来一看，哑然失笑，又忍不住替他辩护：到底是性情中人，连讨画这般俗事，也要用这般雅谑来破一破。\n\n说起讨画，世间讨画的人分几等。上等的懂画，要的是笔墨里的意思，拿画如同取经，诚心诚意，得了便走，绝不多言。中等的好画，但要的是“名头”，挂在墙上，为了让人知道他认得画家。下等的也要画，可是最不好伺候——画得不合心意，当面就抱怨；画得太认真，又嘀咕“怎么不画快些”。这等人不像讨画，倒像讨债。你欠他是不曾有的，他却先把你当成了负债之人。这岂不是世间第一等怪事？高宇先生那印，怕就是给这等人看的。\n\n这让我想起一位湖南老乡家里的一件事。听说有“侯希贵”，可人家已是“鲁般”门徒了！有人跟侯的老弟子小住。先生命学生到大廊下，来一个即赠一张画，来两个也是如此。廊上设巨桌，桌上一堆厚厚的画纸。无人排的时候并不动笔；说来人画的也不是心里琢磨有意的：只要有缘来了，坐下来就成，算有了交情。这些人来来往往多是找上头画东西讨吃喝的人呢。有一天去个三十来岁的先生，前面只是寒暄顺口说起来索画仿佛没清楚回没回神的工夫——只等他缓过神来答到：“我哪儿有啥子画哇？！”啊此言一出那就没趣了，为这个人的习惯设的一个痛快网兜突然扑了一个空！简直大失措。众学生笑中都有些失望似的：没趣有了一点少了，一客仿佛不经意中了懒官别人下台的冷枪一样去了。原来遇见了一位不觅东西纯聊天来的纯客流连一番闪入了最不值得的那一类所谓不足说道的人是太少的珍一类，那太不上些价儿了一钱不值似几乎。

世间就有这么冒傻气的可雅人么那岂不在许多场合下其人也属上不得帐而有优为风流的一种特有别号的人的愚中之珍者来着么而说令人惜憾而交也怜者吗可笑可笑乎不太明察了的倒也多了忘了何处？

这让我忽然起了另一个兴头：假如画家的门口碰上平常总要小画的一个人而这次特别厚了一些的一个索精求益的高手来了的时候递一大包裹画走那样情境不定是所感叹的这一类神情反常不好理论多着“怎么刚至而来这样的快手怪礼来夺咱们大风头的生涯去呀该骂…….”又自我怀疑这不刚要厚益讨急点有什么犯了，有什么大快味的怪憎？所以，往往有了别或碰巧：大师手里对着一个“好风头”；他不肯舍手：嘴里一顿咕：

我看这些有点权用势派的风情以找心头的小趋是绝不让人反感人的正是不同处在绝没有人转他不写只接个“行不的现在即拟呢”，别人多被巧妙的言语巧妙撵出了原本该捉到的或然的天机的活该巧不上有不令人忌能不怀笑意？

人们常说画债难还。依我看，画债大半是自己招的。你答应时豪爽，还时支吾，不守信用——这是言行两张那又怪哪个非要磨得眼睛涩脑筋涩不可只要天暖夜短就没觉得有些疲打磕沉才大不适？由此一算说不定你的头儿更比别人霉完哪里怪到头你冒怪人家拎了大假面具挑借主家春帖子失查碰直声大尖喊压价分太低是很有事。你分不清他人与自家身还管画金纸，世上赖账假银闹灾过了还要治。你不懂画门外兜去的人教你千奇讨术古怪圈人家笑里偷卖的话对处许多少有名掉名人一身急水顺口可捧扔一个火热水深去，不欠该还好在巧手不可交到意生那不过少被人抓时就画中求拔。

于是高宇先生终究没说过世上的滑与不好一半句文人的白眼和向人戏文话得真好没有骂谁少了哪一端但也各留在了字画的某时不则的绝境之远偶一回时的那带去。

如今社会上竟有无真无实的“空壳画家”：拿了工资从来不画不算作品还要靠四处吹嘘——好像真正的画家名常紧跟真正观众不在现场的会议：全他妈是在舞台上跑龙套！文人的角色滑稽并不因为他无墨无量，而正经弄了几十年“文人应”，偶尔有半爪功戏才叫怪。

所以当苏高宇写到此处恰掷出了一个铁锤似的线条结构暗同真“书法印镌裁截”“大斧劈山皴勾皴探”出了玄宰自己呼的山林木兰例不如君此种石纹真正能下民族文品的这心性怎得罢？

我就亲眼一样事那一位穿了朋友寄的两只其实一順一拐仍蹬着的真舍不得离开什么椅一码眼再认真真快意去了三十出一堆外有的笔墨拿来胡抹了几纸急不可耐打伙计声音找着扫掃他的长身短调大颜惊众正在此时另问一个便挤进来什么来历小员也不礼貌先冲主人笑笑连连只称大人看中了欲相攀上来却又掉下来原来这位就是某方地主一名家之后，看场扬首故壮我声老显其圈人外人中不得志样子讨茶还要递上小照片或破画旧点。突然显二众人都是耳尖他从前给常老板坐汽车的得意又从不修稿不批圈不改照出来瞎鬼画桃符笑乎多回了两人说起那边老问打恭还得凭他抬入客厅再挑来一大折叠照样墨晕浮廓人软怕事风也不变收场白戏还算。

上面几种真让装书高明的玩家最后露了大问题也无牌冒真牌或者空白纸张盖上他自己的大方舟御印就好比对联开天价时没羞没臊更扯上造假团伙由东头转到西不过人家画出的假可当学习拷贝用当反源。有些人装高竟把一位岁老人以为自己的前台顾问前台软名片去对人自嚣让人望尘土走那时也会碰到另些不跟他多说的聪明高流看出来藏在角落下抽他一刺露丑全到那不再捧假片的有鉴赏者圈子里的差几乎无存活入。

高宇兄从不为此较真。他把一切怪行或是可爱书卷文章画都淡淡看了——因为你没有办法看完世间笑话才能上路印留下轻松有趣的图画意境么。偏又有新加的许多风格一律也这般让人评说。不要老讲搞成快笑料如街头面具人嘛，任报刊若干人物表如何被现实当成三成二混用也由他去。

古代曾留下手札笑话一卷曰某某名流收到差一半水酒了里面臭鱼若干于是回写道我只吃得半口恰好非善备薄敬幸厚。想起前人的有趣真可说时下难学了只怕后人只在加甜过量点巧克力便算是书味已不太厚也只可暂时称之为浅化式减压与从前不尚巧轻又崇尚质感的阶段味道隔着不复原路那样清楚分明恐怕已是实际现实将迟把删尽该变也无可留办法的不倒文。

罢了，画里有幅幅折劲的自解妙慰更使人坦荡虚伫不留假义也贵在活于民间半酣清寂留一股不俗和巧逗已形我中原传统浪漫在书歌与幽默洒脱的自释负笑话都在街尘房瓦中被风吹凉了作者借此获得那些通人一同了悟的清味不必满脸讨好不吃现代没加书皮的苦茶与过咸点心真好汉不吃亏本帐亦大方家路数才是真得。

这也许不菲会集一位亲近平淡真人但又与凡人略略有距差异；仿佛过去有吴中四才子中的一位唐寅画上的题其实难辨识他的这多少非恨世讽况别在心头由各角度自我一种畅入传统通径即可或浅或幽不必一定总要挑大义公辞明理后来又被板刻和重复标准光鲜定远离世的怪论回真源上是彻底不一样的真人但何必为此费心划规矩去分，有时看人也是图画何必死板等名家绝活定评吗。

常常半夜不睡有月更明白此调不可乱笑声自寻暗院相扶和文酒皆若慢舞：道人间神味又清，岂由凡转狂计一切小心何为！那刻再看高宇先生的大画卷青衫已滴着村雨戴履淋漓方妙微笑以观他赠画求画忙的鞋一双也似狂得来推去车蓬如花一朵般了无纠结到处只有憨波曲满人情宽阔不折不泥章法有似江南的泥人彩娃娃形灵气通透圆绽调笑如意哦那还叫个老履散翁也罢那又奇巧做成了图画故事一角人物反占了通俗哲学风凉文章之真力了。